我徜徉在一望无际青海湖,美丽而神秘的西海,海天一色,令人心醉!
“可以吃到湟鱼啦!” 司机走过来神秘神秘兮兮地告诉我。
“这里也有黄鱼?”我惊奇地问。
“这湟是三点水旁,你说的是草头盖黄,非同类。”他笑了,“湟鱼学名称青海裸鲤,一年才长一两,长这么大不得个十年八载!味美闻名遐迩,到此,谁不想尝尝其滋味?”
他把我带进路边的一家小饭店,刚坐定,店主提着桶让我看,里面一条湟鱼在游动,我从来没见过此鱼,仔细地观察:湟鱼体型瘦长而黄鱼胖短、湟鱼颜色灰黑而黄鱼金黄,湟鱼无鳞而黄鱼有鳞,和东海黄鱼没有相似之处,谐音而已。
不大一会儿,一盘红烧湟鱼端了上来,鱼香扑鼻,肉白如雪,我真舍不得吃,鱼肉入口,细嫩鲜美无比。
司机推荐说:“这鱼头好吃!”
我从不吃鱼头,平生第一次吃,细嚼慢咽,把鱼头吃光,其味甚佳!没等我吃完,店主急忙把鱼骨收拢藏起来。
“鱼骨值钱?”我不疑惑地问。
他胆怯地凑近我耳语:“国家保护的珍贵物种,禁吃,逮着要处罚!一次性盗捕湟鱼50公斤以上构成犯罪,最高量刑三年有期徒刑。”
“店主没吓唬你,瞧瞧这个。”司机把我领到店门口,那里贴着一张布告,说,“没有封湖之前,湟鱼便宜,市场有卖的,两元钱一斤。由于上世纪50到70年代过度捕捞,湟鱼资源量由最初的32万吨下降到不足1千吨。湟鱼少了,水鸟断了饵料,不来栖息,导致湖中藻类泛滥,青
海湖变成‘死湖’。现在,禁渔了,只能在这里偷着吃。”
我上前看个究竟,布告上写着:为保护珍稀物种,封湖育鱼三十年!
“如果事先看到此布告,我就不敢吃了。”我后悔了,仿佛骨鲠在喉。
“你远道而来,不知者不罪,另当别论喽——”
为保护这一珍稀物种,1994年青海省人民政府在青海湖实施封湖育鱼政策,至2011年已是第五次对青海湖实施封湖育鱼,此次封湖育鱼将至2020年年底。我为之叫好,青海湖有救了!湟鱼有救了!
可是,我转念一想:当初,管理部门干吗吃的?难道到了湖死鱼绝的时候才禁吗!
事出有因,到了2003年,湟鱼被列入《青海省重点保护水生野生动物第一批名录》,2004年,被《中国物种红色名录》列为濒危物种。
站在青海湖布告前面,让我想起家乡东海之滨,黄鱼的命运更惨!
东海黄鱼经过三次浩劫,几乎断子绝孙!第一次在1957年,据统计,温州一地当年参加捕鱼作业的渔船超过4000艘,人员2万余,总产量9.65万吨。第二次在1960年,那年灾情严重,天灾人祸,老百姓常常饿肚子,当地政府有一种“救鱼不如先救人”观点,默许渔民们肆意滥捕!1963年3月,温州贴出国务院《关于禁止敲罟的命令》,禁止滥捕黄鱼,保护几乎绝种黄鱼资源。第三次在1967年,国务院根据温州的出现的严重情况,再次发布了《关于禁止敲罟的通告》,但是,由于文化大革命的特殊年代,民间两派武斗、军事割据,政府瘫痪,通告无法贯彻落实。
据考证,渔民用敲罟法捕鱼,利用声学原理野蛮的捕捞方式始于广东奥东一带。捕鱼的时候,由一二艘10~15吨的大渔船,携带20~30艘小渔船,组成150人左右的生产单位,俗称一艚,在小船上的人不停地敲击黄檀木板和竹筒,四面八方围而击梆,那声音震天动地,翻江倒海,震耳欲聋,黄鱼胆小,因为它的头中有“石块”最怕敲击声,被惊吓往中央逃窜,最后,挤在一起,难逃厄运,小的被吓死,大的也肚皮朝天。鱼多的时候,拢网的鱼像座小山,把停在中央的小渔船都托起来!渔民拣大鱼,其余的弃之,葬身大海;那时,市面上到处是黄鱼,五、六分钱一斤都没人要,鱼臭成了垃圾倒掉。
九个年头,毁灭性的捕鱼方式给海洋生物带来了大灾难,黄鱼到了绝种地步!
到了1974年,温州地区革命委员会再次发布禁令,打击了首要分子,没收渔具,停止供应渔需物资,才刹住此股歪风。
政府禁渔令为时已晚,世界上惟独中国东海特有的大黄鱼临灭绝的噩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