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趟是从厦门到抚顺,听说还要在烟台港坐轮渡到大连港,我还是蛮兴奋的,因为我从来没坐过轮渡,更别说让这个十二米长的大巴车也上轮渡了。船票是提前定好的,一路上所有的赶路就只为了能按时上船。
从出发到烟台港,三十多个小时,硬是跑了尽两千公里路,就连临走时准备的两碗泡面也是干嚼着下了肚。总算是按计划时间赶到码头,却也已是深夜了。可能是天黑的缘故,我压根就没有直观的看到到巨轮的形象,也没有看到大海。当车辆过了安检要上船时,我根本就没有想到我车开进的是船舱,要不是我询问了旁边的工作人员以及那刺鼻的鱼腥味儿,我真的会以为是走进了冬季存放大巴车的地下车库。第一次坐轮渡,总觉得应该是把车开到船的甲板上中间停下,然后再做一些紧固。可实际上十几辆大车,就那么硬生生的钻进了船的子肚子。所谓的紧固,也只是工作人员给每辆车的一个轮胎前后放置了两个三角木而已。把车停好车后才有机会看看四周的环境,这里面真的好大,不光是我们过来的这数台十二米长的大车,还有许多小汽车和集装箱车早已整齐的排列就位,以及专供小汽车上楼的斜梯。
等一切收拾完,乘电梯直接上到七层,这才只是人员舱的最底层。经过工作人员对船票的检查和防疫工作的各种检查,我才真正走进轮渡的客舱。说不出的感觉,感觉和电视上看的差不多,穿过一段不太长的走廊,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整齐的排列着上百个座位的大场子,有点像以前部队里的大礼堂。再穿过一个门,就是客船的工作大厅,许多刚上船的乘客在工作人员的指导下正在填写防疫承诺书以及客人登记。工作大厅的四周还有游戏厅和超市,只是没看到有人玩游戏机。
我们的船票是卧铺,在忙完各种资料填写完之后,我便向身边的乘务员询问我的铺位。乘务员的服务态度真的很好,他很客气的带我找到我的铺位。“呀!”当推开门的那一霎那我还是忍不住喊出了声。房屋的门是一个挨着一个,就连门对门之间的过道最多也就一米吧。房间很小,屋顶很矮,感觉个子高点的人脑袋都可能会碰着灯。房屋设计更是紧凑,四个上下铺,八个人一室。屋子里没有窗户,洁白的床单上放置着叠的整齐的毛毯和枕头,只是一走进屋子便有一股浓浓的脚臭味扑面而来。这真的和我的想象相差甚远。我想去甲板上去吹吹海风,可所有上甲板的门都是锁着的,爬在窗户看外面,就看见窗户外面悬空而挂的一艘救生艇,其他什么也看不清。只好回屋睡觉,可狭小的空间八个人一起,没躺多一会额头浸出的汗水便让人心里莫名的多了些烦躁。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刚进来的感觉存留,我甚至觉得那个白色的枕头上也有脚臭味。一直熬到快十二点,我只能和衣入睡,可到凌晨三点半便被热醒,根本无法再睡。我便想出去转转,走过一段走廊,真令人无语,排列密集的房屋,可能是因为太热的缘故,大多数的门都是大开着的,然后各种千奇百怪的睡姿便走进我的眼睛,一曲曲高低不一的鼾声,飞进我的耳朵里,一股股浓烈的脚臭味钻进我的鼻孔里。我有一种要窒息的感觉。这就是轮渡?!我在心中疑问着,自己又做了肯定的回答。转到空无一人的座位舱,才感觉稍微凉快了一点。隔着窗户的玻璃看外面依然是漆黑黑一片,我看不到海浪的汹涌澎湃,听不到海风的细语缠绵,我甚至怀疑这还是不是在船上,是不是行在大海上。一直到四点半天蒙蒙亮,我们一起的同事出来,才带我爬到顶层,并出去上到甲板上。这时我才看清楚,我站的位置是船尾,甲板地上的图案告诉我这里是直升机在船上的起降位置。远处微弱的白光让我终于看到了大海,大海好似也是刚睡醒的样子,朦胧又平静。
不走到船边向下看根本看不到海水的微波。感觉不到海风,但却明显的感觉到很冷。还是匆匆返回客船大厅,很多乘客都起来了,准备下船。整个大厅的人越来越多了起来。船靠岸了。可由于疫情防护工作的开展,人员下船很慢,接着便有人吵闹。一时乘客的责怪声、工作人员的解释声,还有许多不明事理跟着起哄的声音汇聚一起。一个半小时后我才下了船,也才清楚的看看这个载我的庞然大物。等通知去取车时,我才搞明白,昨晚上我是开车从船屁股进入到船肚子里;今天是从船肚子里由船头这边出来的。走出老远,我又回头看了看这个载我在大海上漂流一夜的庞然大物,惊叹着它的神奇,也感叹着自己终于乘坐了一会轮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