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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河渡(四十二章节)

2022-08-16 08:57:12 短篇小说

先下再说屈原在灵河岸做了护花河郎,倒也心心念念,勤勤恳恳打理浇灌着这灵河岸的香草,但有闲暇时就弹着他那一首《思美人》。

正当屈原弹得兴致盎然之时,瞧见远天空横斜跨过一道虹霓,虹霓上分明临风旖旎着一位美人,仿佛很像他梦中女神莫愁女,娉娉婷婷绰约多姿。

屈原于是将琴声缓缓歇落,撂下琴向虹霓招手喊道:“是我日思夜盼的美人乎?护花河郎屈灵均在此”。可悲的是灵河岸上空突然一道闪电划过,虹霓刚滑到灵河岸上空,刹那化为一道火光,虹霓上的美人却被燃烧成一缕青烟。屈原大失所望,见那缕青烟旋旋下坠,渗透在灵河岸三生石旁,化出一株枯萎的绛兰草。屈原匍匐在三生石上声泪俱下:“苍天负我”。就这样守候在枯萎的绛兰草旁边,每一天取一勺灵河水洒在三生石旁边的绛兰叶片上,也就这样一直延续地不计年年岁岁护养着这株天降奇草,不计白天昼夜,不省春夏秋冬,殷殷浇灌,勤勉呵护,在此期间,正可谓付诸了一怀真情,在真情的护养下,没想到绛兰草被这种真情的照拂后,渐渐由枯黄转为青绿色,元神渐渐恢复。何谓绛兰?其实下降到了人间就是一株红杆紫寒兰,可谓珍稀物种,其性寒洁幽僻,娇袅湿漉,香气郁郁,犹外清莹。自古以来文人逸士分外景仰推崇,尤其是屈灵均一生对兰草情有独钟。见诗歌离骚“扈江离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

暂且不说绛兰草的真灵渐渐复原,据说上界仙家眯一觉,人间就已过数百年,紫微娘娘自灵河岸回到梦想行宫,觉得很疲倦,于是在行宫内眯上一阵子,没想到就这一眯,人间就逾越到楚汉相争的年月。历史又重复地演绎出一次次硝烟弥漫的那一幕,站在这片古老黄土地上仰望星空,不知滑落过多少星芒。而人间多少英灵艳骨却丢落在这片可歌可泣的万里关山,填上多少不幸离亡的魂冢;又多少风流人物在这悲欢离合,此事古难全浪涛声中淘尽于泱泱的岁月,为历史的长河仅留下那些一缕缕悲壮的歌和悲壮的史诗。

是风吹过沧桑更迭的历史桥梁,是雨淋浴过莽莽的沟壑峰峦,是骄阳挪过那炽热如煎的沙滩,是白云飘荡在绿色青紫的那江、那河、那湖泊上……

是乌江畔那冰冷的月色,黑压压无边的阴霾,是垓下四面楚歌被勾起的那浓郁的乡情,一缕缕幽怨的怀乡曲;是那一阕歌词,仿佛万刃穿撕,撕碎了夜色中的军旅温情;撕碎了楚霸王和虞美人那一帘帘锦帐中挂满的憧憬涟漪!

还是望乡亭那一杯酒,一杯酸涩的酒,酸涩地告慰即将生与死的抉择,告慰将军不该垂败而垂败的心绪,告慰自古红颜命薄那份饮泣,告慰乡心万里的那份悲愁。

舞吧,望乡台上舞吧,舞尽千古离殇,舞尽叱咤风云那一幕幕曾经翻江倒海的那股霸气;

舞吧,舞尽那一段八千子弟兵曾如天马行空,波澜壮阔的铁马金戈之岁月;

舞吧,舞尽剑刃上腥风血雨的飘泊,舞尽半壁山河任我驰骋,天光云影共徘徊不可一世之骄纵;

舞吧,舞尽跨越横空的胆魄,气贯山河的胸膺。

舞吧……

歌呀,歌一曲什么叫虎落平原,英雄气歇的无奈和艰迫。

歌呀,歌一曲狂风折柳,梨花既要离落的那种凋残!

歌呀,歌一曲红叶萧萧下江澜,那派悲壮?

歌呀,尽愤地歌呀!“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虞兮虞兮奈若何”?

奈若何,这种人生之无奈,英雄气歇之感慨,浩叹千古。

什么是哀泣?悲矣、悲至极矣,而极境哀歌虞美人唱出“汉兵已略地,四方楚歌声;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

一幕凄怆的英雄挥剑行愁,合一暮美人借酒之悲歌,在垓下演绎后,又在忘川河畔望乡亭前望乡台上演绎人境至极的悲哀,演绎人境穷途末路的怅惘和饮恨。

那惆怅光景,好比血溅兰花;是那么苍凉悲壮!好比雨折丁香;可谓旷芳饮哀,大地有知,知则雪花万里;三楚有知,知则水花千年,苍冥有知,知则风过留痕。

且说项羽自乌江刎别后,携着虞美人不知不觉来到鬼门关,沿途八千子弟兵亡灵趋之若鹜,而其他亡灵避之不及。当项羽携着虞姬径直来到忘川河畔,走上了望乡台,这不在望乡亭前的望乡台望着江东,不免悲愤激昂,舞剑行歌。

黑无常和白无常急急去阎罗殿奏报:“大哥,射日羿携一个美人上了望乡台,而且忘川河畔聚结了近万阴兵”。

阎君听报,火急火燎于是前来观瞻,只听得望乡台上霍霍剑影,一声声悲壮的歌声,撼动着望乡台。阎君踏上台阶,瞄见不是射日羿,而是楚霸王英气逼人,满怀悲壮。阎君不敢徒步向前,只是远远地瞧着,黄泉路忘川河畔聚结的是项羽八千子弟兵的亡灵。

阎君于是说道:“这下糟了”。

黑无常问:“大哥,何谓糟了”?

白无常也说道:“是呀,大哥,怎么啦”?

阎君说道:“那——哪是射日羿,分明是楚霸王项羽。那些忘川河畔的亡灵全是项羽的子弟兵,跟随而来聚结于此,如果处置不当,恐将引起冥界大乱”。

黑无常头一歪:“是项羽”?

白无常也缩缩头:“真是楚霸王”?

阎君正要走上望乡台,黑白无常赶忙将阎君扯住:“大哥,且慢,且慢”。

“为何”?

黑无常说道:“那可是项羽”。

白无常说道:“是呀,那可是楚霸王”。

“那又怎地”?

黑无常说道:“大哥,项羽他可是力拔山兮气盖世”。

白无常说道:“是呀大哥,不能过去,如果楚霸王若将垓下垂败的原因归咎于你,那你可就百口莫辩,百身莫赎”。

阎君被黑白无常这么一说,倒也心虚起来,刚迈开的步又缩回来。说:“他垓下兵败关乎我什么事”?

“你是阎君,你能说得清”?

“是呀,大哥。你的身子有大山一样厚重吗?如果将你拔起来往那个方向一抛,如果被甩向九幽之地,那你可就回不来了呢”。

阎君一听,毛骨悚然,说:“你俩个怎么这么胆小”。

“不是胆小,而是好汉不吃眼前亏”。

“是呀,大哥。不是我俩兄弟胆小,是哪项羽太霸道了,我们俩奈何不了他”。

“我看你俩平常只会欺软怕硬”。

“那是项羽,大哥有胆量自个儿去试试,别怪无常没提醒你”白无常说道。

“我去试试,那要你兄弟俩有何用”阎君呵斥道。

“我俩又不是北斗星君”黑无常回道。

“对,大哥,通报北斗宫,祈求北斗星君,让他来拿主意”白无常喊道。

阎君无奈地说:“也只能如此了”。

届时忘川河上空有位娘娘踏五色云土徐徐飘落望乡亭,阎君眼睛一亮,那不正是紫微娘娘吗?记得南斗北斗二星君嘱咐他留意,没想到紫微娘娘依然还活着,他真想过去,但又不敢,七上八下顾虑颇多。

紫微娘娘突然出现在望乡亭,而正在舞剑行歌的项羽见一位仙子突如其来,不由一愣,于是仗剑而问:“你是谁”

“本芳,苦情仙子”。

“苦情仙子?我和虞姬可谓苦情”?

“可谓悲壮”。

“本王本得天下,天何亡我”?

“你本天之骄子,上天岂能亡你”。

“我本天下无敌,为何落得乌江自刎”?

“那你为何不肯过江东”?

“我项羽顶天立地的英雄,岂能败走江东,苟延残喘”。

“只因你本性刚烈,无颜见江东父老,所以宁为玉碎,绝不瓦全。足见项王有一怀绝不屈服的英气”。

“上苍既然纵允我项羽到人间为王,何不成全之”!

“只因你戾气太重,肆意屠烧生灵,失去了上苍的怜惜和照拂。你刚愎自用,错失良才,缺乏上下左右肱股辅佐,好比荒原孤木,虽有夺天之标,也难成气候,在大风暴中岂能不夭折。而汝自以为力拔山兮气盖世就能成就霸业,殊不知天下乃民心所筑,而项王未得民心,焉能成就天下”?

项王惘然,不知言语。

紫微娘娘又言之:“人生在世,本就昙花一现。所求何多,不过盈耳,所求甚少,依然铁骨。之所以人之名望不在呼于生命的长短,也不论成功与失败,更无论高贵低贱穷困富有。再说为人一世生死本无常,既然归来,又何必耿耿于怀,之前走过的路已然成为历史,没有了更改的余地,怨恨也无用,不如警醒己过以图来世”。

“本王不想图来世,愿魂回江东”。

“也好,你之神勇英气,可华表千载,世受崇敬,也不枉然人间走了一趟。只是这八千子弟兵,项王作何安排”?

“让他们各自求生去吧,再不要跟着本王受苦受累”。

“本芳知道,其实项王心灵对自家兄弟内蓄一片怜悯情怀。这样吧,本芳送你俩一条船走出忘川,回了江东,圆了项王这最后一缕心愿”。

“那本王和虞姬在此谢过苦情仙子”。

阎君站在远远地也听不到紫微娘娘说了些什么,但见楚霸王项羽牵着虞姬跟着紫微娘娘去下了望乡台,去了忘川河畔。

阎君揉揉眼,觉得是不是幻觉,于是叫白无常拧一下他阎君的大腿。

白无常有些犹豫,问:“大哥,这是为何”?

“看我是不是在做梦,拧,使劲拧”

白无常磨磨蹭蹭地正要下手,没想到黑无常突然窜过来下手很劲地朝阎君大腿拧了一下。

“哎哟”阎君大叫:“谁叫你拧”。

“谁拧不是一样地拧”。

“你想拧残我”阎君火冒三丈,抡起阎罗杖就向黑无常头顶敲去:“叫你做的你偏不做,没叫你做的你却不过脑子就做了”。

“大哥曾说过我黑无常要比白无常好用”。

“好用个屁”阎君把气撒在了黑无常身上,然后又高兴地笑道:“看来是真真的了!谢天谢地,多谢娘娘即时来临,化解了一场冥界危机”。

白无常疑惑,问:“大哥,那是紫微娘娘吗”?

黑无常说道:“不是说紫微娘娘上了诛仙台吗?咋又有一个紫微娘娘出来”?

阎君又抡起阎罗杖要敲黑无常,说道:“你个猪脑袋”。

“大哥,你咋个那么喜欢打我黑无常”黑无常即躲得远远地喊。

阎君对白无常说道:“本君以为在做梦,所以不敢确定那紫微娘娘是真还是假,现在可以确定紫微娘娘是复活了,而是真真的复活了,我的及时禀报南斗和北斗,让他俩知道紫微娘娘已经复活,必然高兴无疑”。

白无常哈腰点头笑道:“是是是,大哥英明”。

且不说阎君远远观看楚霸王一幕,其实刚才阎君看到的紫微娘娘,乃是从梦境走来,安抚了楚霸王一番,劝说项羽和虞姬回了三湘地,那种英勇不屈的精神,世代受人景仰 ,追崇。

没想到历史就是这样分分合合,秦氏王朝没落,又到了汉室王朝,汉室王朝几经跌跌撞撞跨越到三国时期。

紫微娘娘回了苦耕地,又到了一年一度闭关期,于是吩咐青童常去人间看看。青童按娘娘吩咐,时刻查看人间动态。当然那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情青童懒于置喙,也管不过来,所以非触目惊心之事故,就像流星雨滑落随它去吧。

青童悠悠达达在人间上空踏着一片白云游荡,嘴里哼着童谣,突然感觉东南风大作,吹得他毛骨悚然,正想回苦耕地,没想到就在这时候,江南的天空一片火光冲天,而且夹在着无数的惨叫声。青童大惊,仔细俯瞰,不由心惊肉跳,如此惨烈的景象,吓得青童神志不清了,急急慌慌回到苦耕地,正缝娘娘出关,但见青童跌跌撞撞地进了行宫。

“娘娘,不好啦,不好啦,不好啦”。

不知青童在人间见到什么事,如此神情慌张,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