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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翻的牛奶

2022-12-12 09:32:01 短篇小说

今天我打翻了牛奶,第一次学会了反抗。

他的鞭子落在我裸露的皮肤上,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重

这不是奖励,这是惩戒

我长着一张魅惑众生的脸,一双狐狸眼勾得人晕头转向。

或许是我美得太过张扬,学校里的人都不怎么待见我。

但我不和他们打交道,除了漂亮没有别的缺点,他们只能在背地里议论我。

这暂时的平静是在大二的某一天晚上被打破的。

那天是周末,我照例是要去唐先生的别墅的,结果在公交车站遇到了禾西,我的追求者之一。他好像喝了酒,不像平时跟我说话那样温和,他一把把我拽进怀里,扭扭捏捏说了好些情话。

他鼻息间酒精的味道钻进我的鼻腔,熏的我有些想吐,我挣开他的禁锢,急匆匆的上了公交车。

结果还是迟了到,唐先生靠在沙发上,显然已经洗好了澡,真丝睡袍松垮垮的挂在精干的身躯上。

唐先生保养的极好,四十多年的人生阅历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过多的痕迹,倒是给他添置了几分成熟男人的魅力,他光是坐在那里,你就能感受到他所带来的那份威慑力。

相较之下,唐先生过分俊俏的脸蛋倒成了次要。

唐先生抬眼看向我,并不说话。

我脱下衣服,慢慢朝他爬了过去。

唐先生挑起我的长发轻轻嗅了嗅,缓缓开口:“春丽,你不乖哦。”

那天唐先生下手狠了些,本该给我喝的牛奶从头顶倾泻而下,我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下身撕裂的疼。

唐先生发了善心,让司机送我回学校,还特别嘱咐要“送我到校门口”。

我那时候还没有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直到我扶着腿从明黄色的跑车下来的照片被贴到了学校贴吧,我才不得不佩服唐先生的高明。

为什么用从没开过的颜色鲜艳的跑车送我到校门口,为什么头发半白的司机亲昵的搀扶我,为什么是那一天下了狠手让我走不了路,一步一步,都是局,是他宣誓主权的手段。

我看着被贴到公告栏的照片,姓李的司机看向镜头,在笑,在挑衅我。

如果我是唐先生的女儿,我可以在他怀里撒娇;如果我是他的情人,我可以娇嗔着撒泼。

但我什么都不是,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要像小狗撒尿一样宣誓主权,既幼稚又高明。

第二天,学校里所有人都知道了,计算机2班的春丽被一个开跑车的老头子包养了。

于我而言,日子还是照常的过,甚至要比以前好过些,不必再费心去应付各式各样的追求者,不必再被他们纠缠。

当然,禾西是个例外。

比如我现在就被他堵在宿舍楼下,“他们说的都是假的吧,我相信你,你不是那种人。”

我笑着回答他:“你怎么知道我不是那种人呢?我和你很熟吗?你很了解我吗?”说完我就转身要上楼。

禾西在我身后喊我的名字“春丽儿”,京圈少爷叫人带着装腔作势的儿化音,叫小狗似的。

事实也是如此,他跟我讲的第一句话就是:“我们家以前养了条狗也叫春丽儿。”

很有趣的搭讪方式,我立马就记住了这个男人的名字:禾西。

这会儿他还在“春丽儿”、“春丽儿”的叫着,我觉得烦心。

“等你搞到老头子那么多钱再来找我吧。”我冲着他吼。

他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委屈,悻悻而去。

这是个有效但不明智的方法,这番拜金的言论被有心人听了去,发在学校贴吧,更加坐实了我被包养的事实。

我的处境比我想象的要糟,事态渐渐有些不受控制了。

他们对我的攻击已经不止于私下议论了,路过扎堆的男生的时候他们会露出下流的笑容,然后说:“包你一晚多少钱啊?我们可比老头子强多了哈哈。”

又或者是把胆小怕事的男生往我身上推。

抓我的胸部和臀部已经成了大冒险中的一部分。

另一边,网上的舆论压力也越来越大,以ID名字叫“婊子春丽去死”为首的水军攻陷了学校论坛和贴吧,他们买下了词条,成功把我顶上了热搜。

一时间,说我败坏风气要开除我的言论充斥在网络上,愈演愈烈。

导员找到我,让我先回家避避风头。

我说再考虑考虑,并不是有多喜欢这个学校,而是我没有地方可去,我八岁的时候就被我的父母卖给唐先生了,没有家可回。

唐先生那里只不过是他的玩乐场,倒也不是不能去,只不过是我不愿意去。

毕竟我现在的处境是他一手造成的。

我边走边想着下一步该怎么办,我的奖学金还能撑一段时间,要不找个出租屋待着?还是出去找个兼职?

我太过专注于思考,完全没注意到一盆脏水从教学楼下泼了下来。

我被泼了个正着,抬头时泼水的人已经不见了,尖锐的笑声回荡在走廊。

我从地上捡起被浇得黑了屏的手机,甩了甩,继续朝宿舍走去。

走到宿舍楼下,远远的就看见楼下的水泥地上积了一堆杂物,我的其中一个室友正举着我的电脑要往下丢。

我盯着她。

站在旁边的另一个室友脸上写着尴尬,她身上穿着我的外套。一米五的她穿着一米七的我的外套,活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举着电脑的那一个挑衅的看着我,扬了扬眉,双手一松,电脑应声落地,那是我的国家奖学金。

还没完,她们把我的贴身衣物也丢了下来,白的黑的扑闪着蕾丝边的小翅膀飞了下来。

“果然是婊子,内衣都这么骚。”

“是啊是啊,赶快去洗手,万一有什么病毒呢。”

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我就那样,熟练地当着她们的面把湿掉的衣服脱下,换上我的“战袍”。我瞥到我的小箱子也被丢了下来,正好身上带了钥匙。

我打开箱子,把里面的伏特加、兰州还有打火机拿了出来。

烈酒很助燃,我拍了拍手,把报废了的手机也丢进了火堆里。

转身离去。

背后,无数人举着手机拍我清凉的背影,我光着脚走得摇曳生姿,不让她们失望。

我还没有想好去哪,我身上什么都没带,没有手机没有现金,但是我并不怕,办法总比困难多。更何况,总有人比我自己更希望我活下来。

天渐渐黑了下来,微风携着细雨在路灯下飞舞。

很冷。

“嘀——”

两道不怀好意的车灯照在我的身体上,仿佛要将我看个透。

“春丽儿,真的是你啊。”

禾西从车上下来,站在原地看着我。

我一下子扑进他的怀里,死死地抱住他的腰,他的身体一下子僵直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吐出一句:“你怎么穿成这样就出来了?”

我把脸埋在他的卫衣里,蹭了蹭他的胸脯,没说话。

“别这样……”他轻轻把我往外推了推。

“你那天不是说喜欢我身上的味道吗?蹭一点给你。”我冲他狡黠的笑了笑。

他当然知道我指的是他醉酒的那天晚上,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被我打断了。

“把外套脱下来给我穿。”

我松开了他,用手指了指他的呢子大衣。

他顺从的把外套递给了我,我用手捏了捏车前的银色小人儿,“走吧。”

“去哪?”禾西看着我自顾自地拉开门坐进了副驾驶,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去你家啊,”我接着说,“你现在可比老头子有钱多了。”我点了点他方向盘中间的车标。

禾西没接话。

我盘腿坐在副驾驶座上,摆弄着胸前的白色蝴蝶结。

禾西冷着脸连闯了四个红灯,以最快的速度带我回了他的公寓。

禾西一到公寓就把被我头发弄湿的卫衣脱了下来,他赤裸着半身径直走向了卧室。

走到卧室门口,他背对着我说:“你先去浴室洗个澡吧,别感冒了。”

然后关上了门。

我美美的泡了个澡,等我洗好出来的时候,禾西已经换好衣服坐在沙发上了,穿的整整齐齐的,坐的也端端正正。

挺像那么一回事。

“帮我吹头发。”

我快步走到他的面前,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就别过了脸。

“你怎么没穿衣服?”

我的笑意都快从眼睛里溢出来了,我拉过他的手,“快过来。”

我把他拉到洗漱台前,那里挂着一面镜子,镜子很干净,没有一点水渍。

我从镜子里打量着他,像,很像。

我转过身,踮着脚撩起他的刘海,明明做好了心理准备,却还是心下一惊。

他长得和唐先生有七八分像。

禾西抓住我的手腕,直勾勾地盯着我的眼睛,眼神里颇有警告的意味。

“转过去,我帮你吹头发。”

禾西一只手举着吹风机,另一只手拨动着我的头发。

温热的风在耳边呼呼吹着,他的手却是冰凉的,触碰到我的耳朵时我浑身一颤。

我轻吟了一声,双手环抱住自己。

显然他也看出了我某处的变化,他把吹风机放到一边,脱下他的T恤,套在了我身上。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着,气息愈发重了起来。

我喜欢他的身体,年轻的身体每一块肌肉都张扬的恰到好处,却并不刻意。

这是我第一次和除唐先生以外的男人靠这么近,他们说的没错,我很有当荡妇的天赋。

我再一次转过身面对着他,双手环抱住他的脖子,薄唇轻轻含住他的喉结,灵巧的舌头一点点试探着他的底线。

他仰了仰头,挣开我的吻,却把我整个人按进他的胸间,力度大的像是要把我捏碎,我也毫不示弱,衔住他的敏感点咬了下去。

他放开了我,红着眼睛,克制又隐忍地在我耳边说:“不是现在。”

说完就进了浴室,流水声盖过了我轻笑的声音。

第二天早上,我发了烧,整个人晕乎乎的,但我还是敏锐的捕捉到禾西起床的动静,的。

当我还小的时候,总是被唐先生蒙住眼睛绑在椅子上,那时候他总是做些恶趣味,比如把鞭子高高扬起,让我猜它下一刻会落在哪里。

这是个没有胜算的游戏,尽管后来我就练就了极敏锐的听觉,通过鞭子划破两边空气时的微小差别就能判断他的下一步动作。他被我猜中之后总是一愣一愣的,继而转换鞭子落下的位置,带点恼羞成怒地加大力度。我准确度越来越高,他自觉得没趣,就放弃了这个游戏。

事实上唐先生的变化是很大的,我记得年轻时候的他总是乐衷于整些花活。并不像现在看起来那样庄重。

我们年龄相差太多,性欲旺盛的时期也完全错开了。他最想要的时候我只是个懵懵懂懂的小女孩,并不能满足他的兽欲,他就做些类似这样的“小游戏”来调解。等我长到青春期,最肆意的年纪,他的欲望已经淡了很多。

我这会儿烧得更加厉害了,在床上哼哼唧唧,禾西在客房门口望了我一会儿,我哑着嗓子问他:“有退烧药吗?”

他瞧着我,没说话。

我把手搭在额头上,闭着眼睛不受控制的嘟嘟囔囔。

病人的时间总是过得很慢,我躺在床上,感觉过了一个世纪,禾西才端着药回来。

他把我扶起来,女人的身体本来就柔软,再加上我现在发着热没有力气,靠在禾西肩上就像一团刚蒸好的年糕。

我把脸凑过去贴上他的脸颊,凉凉的。

他的手托住我的下巴,把我往外挪了挪,灌我药。

“我不喝!这个牛奶坏了,好苦。”

我捏着嗓子呜呜咽咽,禾西的耐心和礼貌被我磨得差不多了,重重的把药搁下,一字一句地说:“春丽,你看好,我不是那个老头子。”

我低着头,眯了眯眼睛。

禾西说完就离开了,可怜的门被他摔得闷声响。

我一口气干完了那杯感冒冲剂,躺回了被窝。

又过了几个钟头,禾西过来敲门,停顿了几秒,我听见他深呼了一口气,推开了门。

禾西走到我身边,俯下身探了探我的额头,“好像退烧了。”

“去吃饭吧,我煲了汤。”

“拉我起来,我没力气。”

我伸出一只手,他苦笑了一下,两只手架住我的咯吱窝,把我捧了起来。

“要换个衣服吗?我给你买了衣服。”

“尺码对吗?”

他顺着我的眼神低头看了看,“必须的。”他说。

衣服很合身,就是颜色太粉嫩了,“没想到你还好这口。”我拉下领口,指着内衣上的凯蒂猫打趣他。

“那可不,纯情男大学生。”

“现在这样多可爱,装深情不适合你。”

他挑挑眉,“你倒是始终如一。”

“你下午有课吗?”

“有啊,怎么?”

“翘了,陪我出去玩。”

“陪你出去我有什么好处吗?”

“好处就是别人会觉得你很有钱,毕竟我这么漂亮。”

“我还需要他们觉得?”

当然最后他还是陪我去了。我刷着他的卡周旋在各个奢侈品店里,柜姐看着我眼里冒光。

“原来被包养是这种感觉啊,真不错。”我故意提高了音量,继续对柜姐说:“又闲又美又有钱花,丑逼老公还不回家,刷着他的卡包养小白脸。”

此时“小白脸”正插着兜看着我胡说八道,活活气成了小红脸。

我在柜台化了个妆,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挽着我的“小白脸”,商场里的人对我投向羡艳的目光。

“真该让你在床上躺着,现在倒是好得利索,刷我的卡说我是小白脸?”禾西咬牙切齿的说。

我等着他给我开车门,“你不是说不稀罕他们觉得你有钱吗?我稀罕。”

他打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你家那个老头子不给你钱花?”

“可不,白给的。”

这话当然是胡说八道,唐先生对我从不吝啬,我只是不愿意花他的钱,靠着大大小小的奖学金也能过活。

晚上的时候我摸着黑溜进了禾西的房间,蹑手蹑脚地钻进了他的怀里,禾西半睁着眼睛瞧我,伸展长臂搂住我的腰。

我存心想逗他,就拿指尖去戳他的肚脐,他的手一下子捉住我的手腕,声音松松散散的,“别闹。”

他把下巴抵在我头顶磨了磨,含糊不清地说:“好香。”

“禾西,”我喊他的名字。

“嗯。”这会儿他已经闭上眼睛了,懒洋洋的回应。

“你喜欢谁?”我把腿塞进他两腿间,半压在他身上。

“喜欢春丽。”

他说“春丽”,不是“春丽儿”。

我没和他计较,收回了腿,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他凑了上来,鼻尖贴上我的后颈,双腿裹挟着我,手臂贴在我的肚子上。

温顺的像一只小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