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乘上车马,准备去拜望曲君,向他寻求存世之道。
道路上只有这一乘车马,路旁是荒弃的农田,生长着一人高的野草。
忽然,车停了下来。“大人,前面路上躺着一个人。”参乘挑开车帘跟我说道。“下去看看吧。”
参乘快步上前,伸手试了试。“大人,他还有气。这——”“那就快救起来啊!这有什么犹豫的?”
参乘为他喂了点水,那人才悠悠转醒。刚一醒来,那人不顾身体的虚弱,翻过身来,不住的磕头。“你是谁?为何昏倒在这路旁?”我止住他,向他问道。“回大人,小人名唤离殇,为躲避战乱逃亡至此。时过三日滴米未进,这才晕倒在路旁,若非大人,小人定会沦为饿殍,大人救命之恩,小人永世难忘。”
听闻此言,我叹了口气和他说:“你今年多大?”
“回大人,小人今年十七。”他回答的时候头几乎贴到了地上。
“你向南行吧,北方并不安宁。”我吩咐参乘留下些银钱和干粮,然后再次启程,继续向北前进。
在我走后,那少年看了看我离去的方向,也踏上了他自己的路。
琴声透过帷幔,檀香从炉中升起,我立在帷幔外,垂手而立。
“不知大人今日为何而来?”帷幔内传来一男子声音。
“曲先生,今日前来希望您能出山,助我取得这天下。”我依旧垂手,恭敬地回答。
“不知大人为何要这天下?为何要这权力?”听我此言,曲君的声音变得冰冷了许多。
“我不愿成为那蝼蚁!”我抬起头,挺直了腰“南方蛮夷之族已整合各部,剑指北方。我不愿成那任人宰割的弱者,我的命运要自己掌控!”
帷幔中传出一声叹息“说到底,你还是歧视南方来人。难道你想要的就是南方覆灭,南北统一么?”
“我从未想过覆灭南方,我只想过上安宁的生活。如曲君能助我击退蛮夷之军,我愿与那南方之主立下誓约,我军将永世不越界河!”
琴声忽然一顿,帷幔缓缓拉开。“希望你到时不要忘记此时所说的话。”在帷幔后一南方女子正抚弄着琴弦,几案上留有一盘残棋,白子势弱,黑子势如狼虎。
“这?”我不禁后退一步。
曲君并未说话,执起白子,下了一步险棋。
“我不多言,今生今世,君不负我,我定不负君。”见此,我便知曲君主意已定。
三载光阴匆匆而过,曲君替我击退了南方来敌,如今我已和南域之主达成合约,而这北方却是群侯并起。
我在军帐之中,手里拿着探子的书信,不由得眉头皱成川字。
“报!将军,曲军师中箭负伤,我军现已停兵休整。”
听了这话我再也坐不住了,据探子的消息,我军内部有着别国的奸细。最近又出现了一个神秘刺客,刺杀各侯主,我实在损失不起了。
“军医,军师伤势如何?”刚一入军帐我便出声问道。
“回将军,曲军师并无大碍。”何军医收起医箱说到。
曲君见我来得如此匆忙脸色骤然一变。
“将军此举甚是不妥!如今刺客猖獗,将军岂可因我一人之死生而失了分寸!”曲君不顾伤势坐了起来。
“曲君教训的是。曲君,我军之中有别侯之人,这该如何是好?”我连忙扶住曲君。
“无妨,一计便足以解决。”
三日后,大宴群将。
“诸位,若无大家鼎力相助,我难有今日之成就。大家共饮此杯……”我刚举起酒杯,一只羽箭飞来,击飞了我手中的酒杯。群将面色巨变,我也是吃了一惊。
“将军,箭上有信。”
我打开一看,上写四个大字:子时索命。
宴饮结束,谁是内奸我已了然于胸。
是夜,我点上檀香,煮上香茗,仿佛在等待一位多年不见的好友一般。
腰间的剑忽然响起。“出来吧,我知道你来了。”这剑是曲君为我求来的,名叫风鸣,是刺客的克星。风鸣剑响意味着有刺客造访。
话音刚落,一个人影出现了。
“今日,你我之间必定只能活一个人。”
人影再次消失不见了。
又是一声剑鸣,我拔剑击去。
寒光一闪,我只看到剑锋偏转,肩上已出现一道剑痕,而我的剑已刺入他的肺部,贯穿了他的胸腔。
“你不识此剑?”我问道“身为刺客,我怎能不识?”
“那你还……”
“回大人,小人名唤离殇。这人的身影与三年前的那道身影重合了起来。
“军医!快传军医!”军营此夜无人安睡。
又是一年,北方已被平定,南方之主递来,表示愿意臣服。
又一年,四海归一,天下归心。
我立于城头,看着城中百姓安居乐业。
“你们准备离开了么?”我问道。
“我欲带妻子南下。”曲君道。
“我想见一见南域风光。”离殇答道。
“那我便随你们南下吧。”我淡淡的说了一句。
没等他们说话我便问道:“诸位,你们说这天下是否安宁了?”
“四海归一,万世安宁,可谓盛世。”曲君答道。
“得江山,我需感谢遇见了你们。”我诚恳的说
“是我等应感谢遇到了您。”众人回答。
“若非您我与妻子无法行走世间。”曲君执子下棋,身旁是他的妻子。
“若非遇到您,我早已沦为路旁饿殍。”离殇从屋内走出来,穿的像一头熊。
“若非您,我依旧是那普通的马车夫。”参乘回答道,他如今已成为了驭胜王。
其余人还要说话却被我打断了。
“你们说,这天下是否真正安定了?”我向众人问道。
“天下已太平。”众人答道。
“不,还没有,因为还有皇帝,还有朕。”我严肃的向他们说道
他们没有再说话。
“朕决定,取消帝位,从今以后,天下无帝!”我取下头顶的帝冠,将帝冠放到了桌上。
“陛下不可!”众人惊慌了起来,唯有曲君说道:“未尝不可!”
南行的游船之上,我看着船舱里的军医“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么?”
军医从书册中翻出了一本,脸上现出狂喜之色。“这有正解!”
我终于放下了心,离殇肺部还可医好。
出了船舱,看着在船头玩耍的孩子。我不禁说道:“不知道你们未来会遇到什么样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