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土诗人余秀华因为丈夫杨槠策家暴,又一次在新媒体上沸沸扬扬了,她的爱情之梦为何流星雨般地,在短暂的绚丽后坠入黑暗?
她因对爱情的渴望——对理想爱情的渴望——写诗,勇敢开放表达自己,因之成名,也因此脱离了旧婚姻的牢笼,因之走入一段“美好爱情”。
“云中写诗,你的生活。”她的渴望是美好的,她的情感是美好的,她的诗是美好的,她的行为是大胆的。
但是,她本身是不完美的:精神在云中,肉体在泥里。她理想的对象本来是,如李健一样精神和肉体都是完美的,她扑向的却是,如杨槠策一样的肉体在云中、精神在泥里的对象,飞蛾扑火的勇气后面是对幻象的执着。
我想,她是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肉体的残缺不会因精神的美丽,而改变人性的审美标准,也改变不了欣赏精神之美的人,对肉体和物质利益的情有独钟。
其实,如余秀华般的生活在泥土里,却向往云中生活的人不在少数,要不然,钱钟书先生为何如此感叹:婚姻像围城,城中的人想冲出去,城外的人想冲进来。冲出来的不是婚姻的牢笼,而是现实的不如意;冲进来的不是婚姻的生活,而是幻想中完美的世界。
这些人恰恰忽视的是自身的不完美这一现实。其实也不是忽视,而是心中早有一个假设的现实:我是完美的云中仙子,天堂才是我的家,天使才是和我同类之人。于是,立足于自身不完美的现状,过好泥中生活成了痛苦和厌恶的事情,努力发展,自我实现,变成了摆脱低贱生活的咸鱼翻身之途。
我们可能也有这样的心理过程,然而当有一天要做一个至关重要的选择时,不得不让自己的“自尊”跌到尘埃中,心中就会痛苦难耐。然后反思,认识到是“膨胀的自我”在痛苦,在呻吟,而现实中的我本来就在尘埃里,平凡,脆弱,无奈。
有什么可跌落的?跌落的只不过是那个虚幻的、理想化的自我罢了。既然是在泥里,那就安于现状,接纳周围的俗人凡事,然后努力生活,努力发展自己吧。就如藏族人朝圣时的匍匐长跪,伏身于泥土中,心怀虔诚,向往神圣。
假定这样想了,心中就不再痛苦,反而常常呈现出平静、祥和、慈悲与喜悦。难道云上仙子的生活感受不是如此吗?《圣经》中有一句话:在上的必要在下,在下的必要在上。不知余秀华在经历了爱情泡沫幻灭之后,有何感悟?
愿她能参悟生活真谛、化解内心冲突、获得内心和谐与安宁。“世界在你心中”,心中的世界怎样,现实中的生活亦怎样。泥里生活,泥里写诗,泥里绽放,如出淤泥而不染的清莲。
余秀华,难道这样不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