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前,长沙的天空总像一块大灰布,蒙住了我所能望到的整片天空,而且总是不停地下雨。在屋子里有种难以言说的沉闷,桌上的书是潮潮的,笔是潮潮的,就连思想也有点潮味了。到窗户旁边去透透气,外面的一切都是昏暗的,这多像是在看一部置身其中的黑白影片。看的久了,竟已入神,我像是得到了某种召唤,可能我该出去走走了。
带着包,带着伞,漫无目的地在校园里随意走着,路上并无几个行人,这反到使我把注意力转向了路边的花花草草,丛丛树木,低飞的鸟,高叫的虫。少了人声的喧嚣,满是自然的声音。一阵清风拂面,格外的清凉,随后一声惊雷,像一声发令枪,雨声紧随其后,时而淋淋漓漓,时而淅淅沥沥。我撑一把伞,漫步雨中,蒙蒙细雨,如针尖,似麦芒,斜织而下,扎在我的衣服上,脸上,那丝丝的凉意,绵绵不绝,清爽到心底,那日常的躁动与烦恼都被融化,仿佛能洗祛全身的疲惫,那是一种宁静。雨稍大些,滂滂沱沱,撑起随身带的伞,雨砸在尼龙布伞上,是那么沉重,细细碎碎地溅到心田,滴滴答答,像是跳跃的音符,你的手能感受到它的重量。这雨幕,更像是一层毛玻璃,如此朦胧,如梦如幻,我眺望远方,怅怅出神,掺杂在那一层薄雾中,仙境不过如此。那草木经过雨的洗礼,便散发出了雨混着植物而特有的腥味,是那么苦涩,清爽。我尽力去嗅这冷雨,看这冷雨,触这冷雨,听这冷雨,感受这自然所特有的感性。
往楼前走去,那些赶着去上课的学生,各个打着伞,人挤人,伞挤伞,从上一看,活像倒扣的五颜六色的荷叶,你挤着我,我拥着你,片片飘过眼前。只沿着一条幽深的小路走下去,直到我孑身一人。那越来越大的雨,早已溅湿了我的鞋,裤脚也湿透了,我不得不跑到角落屋子的一个屋檐下面,也不管是不是很脏,在那个台阶上安然坐下,听一厢风雨声。 雨打在树上和瓦上,韵律都清脆可听,尤其是铿铿敲在屋瓦上,没想到学校里还有瓦房。雨天的屋瓦,浮漾湿湿的流光,灰而温柔,迎光则微明,背光则幽黯,对于视觉,是一种低沉的安慰。至于雨敲在鳞鳞千瓣的瓦上,由远而近,轻轻重重轻轻,夹着一股股的细流沿瓦槽与屋檐潺潺泻下,各种敲击音与滑音密织成网,谁的千指百指在按摩耳轮。“下雨了”,温柔的灰美人来了,她冰冰的纤手在屋顶拂弄着无数的黑键啊灰键,把晌午一下子奏成了黄昏。这架自然的琴,细密而单调的节奏里却有一种独有的柔婉与亲切,平时不懂欣赏音乐的我,也听出了其中的妙处。不禁靠在墙上,静听雨声,滴滴答答,哗哗啦啦淅淅沥沥……许久,雨声初歇,天光大照。
起身离去,乘兴而来,载乐而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