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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的底色

2021-06-04 09:37:14 散文随笔

我还清楚地记得,女儿生下来的时候,妻子给女儿吃的不是奶水,而是由岳母调制的黄莲水。

我想,自然界中滋味最苦的莫过于黄莲了。婴儿来到这个世界上,首先让她尝尝最苦最苦的黄莲,恐怕是比较明智的;人最初尝到的是苦味,从此以后对甜的滋味就最敏感了。民间这种不知从何朝何代传下来的习俗,想必是寓意了最深刻的道理。

苦大于甜,没有苦哪来甜?事实上,甜是由苦带来的;苦的或痛苦的滋味,是人生的最基本的滋味。明白了这个道理,就会感受到生活中的甜,才会真正懂得人生。

这是否暗示了一条规律:生来先吃苦的人,将来就不怕苦且最懂得甜;而生来先吃甜的人,将来就最怕苦且不懂得甜。中国有一句古话,说的是“少年得志”、“中年丧妻”和“老年丧子”是人生的三大灾难。这似乎也暗示了:先甜后苦是不幸的,而先苦后甜才是幸福的人生。先不管这种说法有无道理,也不管你信还是不信。我们设想一个问题:有没有“先甜并且将来一直是甜的人生?”有没有“没有痛苦的人生?”

也许你难以接受这个痛苦的答案——人生是痛苦的——至少人生的底色是痛苦的。

纵观人类历史,古今中外有哪一个政治家、科学家或各行各业的巨人不是痛苦的一生?即便他是如何地位显赫,威震四方;抑或荣华富贵,大名鼎鼎,也逃不脱一个“思维的苦役,痛苦的心灵”。

有人说,因为有了牛顿,全世界所有的独身者,都将不再孤单。和克林顿一样,他们都是父亲的遗腹子,他的出生,毫不夸张地说,改变了整个世界。

不要再说上帝砸他的苹果了,还有他煮熟的手表,以及给大小猫各开一洞的美谈,反正历史总是越传越悬乎,只是永远不会改变的事实是:他是现代力学的奠基人,万有引力的发现者,分析过白色光的组成,与莱布尼兹同步发现了微积分。
牛顿的一生,几乎没有亲近女色的纪录,他孤独的走完伟大的一生,晚年找到了生命的真谛,信仰宗教,1727年3月,他被安葬在著名的西敏寺大教堂。牛顿的一生可说是痛苦而孤独的一生。

康德是个固执的小老头,因为他一辈子都没有走出过哥尼斯堡。就在他那一亩三分地里,写出了《纯粹理性批判》,然后全世界的哲学家都开始仔细研读。他真的不是个可爱的男人,生活几十年如一日,他每天午后的散步是如此准时,以至于哥尼斯堡人都拿他来调对挂钟的时间。

他就这么按部就班的生活,没有妻子,没有儿女,直到生命的花儿萎谢。叔本华说,只有哲学家的婚姻才可能幸福,而真正的哲学家是不需要结婚的。这个悖论,想必康德也深谙其中味吧?可以说康德的一生也是痛苦的一生。

哥本哈根的海滨公园坐落着一尊“美人鱼”铜像,那是丹麦的标志,是海的女儿,更是安徒生的女儿。这位世界上最出名的童话作家,一辈子茕茕孑立,经历了他丑小鸭似的一生。留下了《海的女儿》《卖火柴的小女孩》《皇帝的新衣》等一系列的美好童话,却把孤独留给了自己。
他曾有过青梅竹马的初恋,那个漂亮的女孩叫作波儿,直到去世,70岁的安徒生依然保留着波儿写给她的信笺,发黄的纸上映着她娟秀的字迹:世事如烟。

关于安徒生还有一个版本,他一生爱上的人很多,基本都是贵族小姐,限于身份地位,好像没有一个人喜欢上他,我想这种无望的爱才更加强烈吧。安徒生只是个内向的人,没办法和女人相处罢了,他写过一篇很凄惨的《单身汉的睡帽》据说有个啥米夫人倾慕他的才华向他示好,他出于怯懦没有接受,估计是一次令他懊悔终生的艳遇。
难道安徒生对人类文化作出巨大贡献的同时,自己的一生也是寂寞而痛苦的。

歌德是世界级的大文豪,可他一生遭遇七次失恋的打击;这等痛苦,足使常人致以死地。大科学家诺贝尔,他发明的炸药专利,使他成为当时世界上的顶级富豪,可他为单恋他的表妹痛苦了一辈子,终身未娶。

作为平凡的人,普通的人,可能要面对生活中最基本的痛苦:为“柴、米、油、盐”之苦,为就业之苦,为住房之苦,为娶妻之苦……

有哪一个人辞世的时候,他的家人不都是冠之以“吃了一辈子苦”、“痛苦的一生”的评语?谁都认为自己一生坎坷,一生辛苦。有谁会感到一生快乐大于痛苦吗?没有!

人生不仅作用于人的感觉是痛苦的,而且客观上也的确如此。可以毫不夸张的说:痛苦造就了人生。

痛苦是伴随着生而生,伴随着生命的发展而壮大。痛苦将以各种方式以偶然的形式出现。

“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孟子?告子下》)。有生命就有痛苦,痛苦是生命的存在方式;伟大的思想,必然产生巨大的痛苦之中;伟大的人格必然源于痛苦的心灵。

人生和痛苦是不可分离的,不要逃避痛苦,痛苦来之逃也逃不脱,要迎着痛苦上并战胜痛苦。一个人的伟大就在于不怕痛苦、战胜痛苦。逃避痛苦,痛苦或许暂时离你而去,将来痛苦则加倍于你;战胜痛苦,人生才会感受到痛苦后的幸福和快乐,这才是真实的快乐。
没有经过痛苦的快乐,是不正常不道义的快乐,当你继续享受这种快乐的时候,更大的痛苦和祸患将离你不远,甚至将有惨患降临尔身。譬如贪官贪污百姓巨大财产,自感逍遥得意之日,也是阳间冥间共同抽出利刃格杀之时,其结果那将是惨祸之惨不忍睹!

痛苦就像弹簧,当你硬的时候,它就缩短;当你软的时候,它就弹长。

那么,这是不是说,人生充满了痛苦,没有快乐和幸福可言?当然不是,绝对不是!

快乐和幸福是什么呢?它是痛苦的派生物,而痛苦是快乐和幸福之母。你拥有快乐和幸福,那你肯定拥有过痛苦。
这样就会明白,没有痛苦的人生是不可思议的;就像没有翅膀的鸟、没有足的走兽一样不可思议。就会明白痛苦是快乐和幸福之源,快乐和幸福要靠痛苦来孕育;就会明白人生的快乐和幸福,是在不断的奋斗、刻苦和磨难当中孕育而成的。一切侥幸的、贪婪的、不劳而获的、甚至以损害他人利益为前提的方方面面的人,不但毫无快乐和幸福可言,而且最终会坠入黑暗的无底深渊。

人生就是奋斗、进取,要奋斗就会有痛苦,要奋斗就要战胜痛苦,战胜了痛苦才有快乐和幸福。归根到底,人生的意义和价值体现在一切创造活动中。

人只有在创造文化活动中,人才能获得真正的“自由”。真正的人性无非就是人的无限的创造性活动。对于一种文化哲学或人类学哲学来说,最要紧的问题是:我们寻求的不是结果的统一性而是活动的统一性;不是产品的统一性而是创造过程的统一性。
真正讲来,哲学所要研究的既不是抽象的文化,也不是抽象的人,而是要研究具体的能动的创造活动本身。因为正是靠着这种能动的创造性活动,才既产生出了一切文化,同时又塑造了人之为人的东西;人的本质与文化的本质,只是以这种能动的创造性活动为中介、为媒介,才得以有了人类的历史和文明。对于个人而言,才有了快乐和幸福。

对于常人来说,快乐的另一定义就是:珍惜你巳拥有的一切。有人不无感慨地说“我曾因没有鞋子而沮丧,直到我有一天在街上遇到一个没有脚的人。”

有诗曰:

我,一颗并不饱满的种子,
整天沮丧,不知去向,
直到有一天,我落入一片,
广袤而痛苦的黑土地。

幼苗破土而上,
开出鲜艳的花,
散发出沁人的芬芳,
还要结出硕大的甜蜜的果,
奉献的给人类和上苍。

最后,我想说,如果把人生比作一块大画布,那么它的底色绝妙的应该是“痛苦之色”。

对于每个人来说,底色是与生俱来的,不要指望你生来就是快乐的、幸福的;如果你的家人教你(或你自己)这么想这么做,你的未来一定充满了凶险的杀机。如果你生来你的家人教你(或你自己)与世抗争着奋斗着——就像在你的人生画布上努力地涂抹其他色彩,或者点缀鲜艳的颜色——就像蓝天上点缀着的朵朵白云,就像万绿丛中的一点红色,那么你的人生可以说是快乐的、幸福的——这是辉煌的人生,幸福的人生。

可以这么说,人生不必惧怕痛苦。因为伟大的政绩,重大的发现发明,伟大的诗篇和动人的乐章,就是在战胜一个个巨大的痛苦之后延生的,这就是人生的意义。

人生只有不断地克服困难、战胜痛苦,才能走向辉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