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辑荐:听老辈们说,只有一次例外。那是在一百多年前,有一位性蒲的乡民,冲到邻居家里打人,砸家具、农具,还声言要抢占邻居家的耕地。
上世纪70年代,还没有高铁,飞机航班很少,购票还要行政介绍信,县处级以上才能乘坐。一般都只能坐火车,成都到广州要座两三天。闲得荒了就讲故事,以打发时间。
我是6号车厢6号位。对面1号位是位女士,干巴瘦小,衣服整洁,是中学教师。2号位也是位女士,脸型精细,神情优雅,在文艺界工作。3号位是位老先生,中山服带几分严肃。7号位,是位归校的大学生,脸上带着笑容,隐着求知。8号位是个中年人,鹰眼熊腰,肌肉扎结,带几分武士风范。
2号位的精细女士,最先耐不住寂寞。他说:能坐在一起就是缘分,说说话吧。讲讲故事啊、笑话啊、典故啊什么的。嘻-嘻-,我就先来抛块砖头吧。
话说西蜀才子李调元,某年某月某日,被任命为广州学正,当他的轿子在一段山路上行走时,一位樵夫将柴担子放在道路中间,坐在柴担上。手上拿着一段柴火,看着李调元的轿子说道:
“此木成才山山出”。
这显然是一幅折字对联的上联,李大人一时对不上来。很快半个时辰就过去了,李大人仍一无所得。虽知那樵夫是书生假扮的,让侍卫去赶走他,只是分分钟的事情。可是,能掉了西蜀才子的名头吗!眼看已夕阳西下,山下韶关城老百姓的房顶上,已慢慢升起了做晚饭的炊烟。
“哈-哈-”
忽然,李大人哈哈大笑。掀开轿门,丢出一张带墨迹的宣纸。侍卫将这张宣纸捡起来,丢到那樵夫面前,樵夫捡起,见上面写作:
“因火生烟夕夕多”。
他马上跪在轿子面向,恭恭敬敬地磕头。然后,快速搬开柴担,躬身站在路旁。
咣当咣当了一天之后,所有人都讲过了。有讲笑话的,有讲典故的,有讲成语故事的…。唯一的听客,就只有8号位的那位中年人了。他似乎有点局促不安,感到很不好意思。最后还是终于下了决心,清了清嗓子,结结巴巴的讲起了自己的故事。
我家住在深山里,出来没有路,要去城里卖野兽皮,换盐巴啊、针线布料啊啥子的。都要老猎人带着,我们那儿有句老话,说是“一猪二熊三虎豹”。野猪力气大,亡命。只要它还有口气在,就会和人拼命,不死不休。大黑熊,力气大,皮厚肉粗,猎枪没有打到关键部位,根本就没用,就连老虎豹子,一般都不会去招惹它们。老猎人知道他们各自的领地,容易避开。
一条小山溪旁边,有一快小平坝。平坝的一面是小溪,其余三面是比较平缓的山坡。平地和上坡,可以种植玉米啊,小麦啊之类的作物。那儿共住有二十多户人家,房子都是用木头搭建的。平时日出而作,日没而归。农闲的时候,邀邀约约山上打猎。乡民们在和野兽的搏斗中,建立起了真诚的友情。
邻居们有时候,也会有口角,也只是争吵一下。只要有人出面调解调解,拉拉架,也就和好了。为了和野兽争食,每家都有猎枪啊,钢刀啊,梭镖之类的东西。可这些对付野兽的东西,就从来没有用于乡亲们之间的互相争斗。
听老辈们说,只有一次例外。那是在一百多年前,有一位性蒲的乡民,冲到邻居家里打人,砸家具、农具,还声言要抢占邻居家的耕地。乡亲们全都围了上去,指责蒲性乡民是流氓,有违祖训。让她马上停止暴力,有什么事情,坐下来说。可蒲性乡民根本就不听,还举起拳头威胁调解人。
明显是性蒲的乡民的错误,可奇怪的是,居然还有一位姓龙的和一位性应的乡民,站出来维护性蒲的。说性蒲的是为了自身的安全,说力量就是一切,最终得看谁有力气,谁的拳头大等等。
乡民们气急了,十几杆猎枪指着他们三人,让他们不敢动弹。其余的人一拥上前,将那三人按在地上,一顿拳打脚踢。蒲性乡民被当场打死,龙性乡民和应性乡民,被打成残废。
消除了害群之马,二十多户人家,又过上了和美的日子。
八号的中年人讲完了,大家的脸色看起来比较沉重。1号的中学教师先叹了口气。
“唉-,真没想到啊,就连那仍是丛林法则,弱肉强食的不毛之地,也有道啊!”
3号的老先生:
“虽属尚未教化之地,正义之心,仍然尚存!”
7号的在校大学生: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死得好,该,应该!”
2号的文艺工作者:
“太沉重了。真是‘路漫漫修远兮’哦!”
车进了广州站,旅友们挥手言别。揣着一份沉甸甸的心情,奔向了各自的目的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