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苦短，何必念念不忘，…….这是他临行前对我说的一句话。
他是我最小的孩子，也是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孩子。
一个街道，一个夜晚，一轮明月，一声声对不起
那一年，我的小儿子出生了，没办法，因为家里生活困难，我们迫不得已只能将他送人抚养，为了给孩子找一户好人家，我们特地来到了南方，遇到了一户人家，那户人家着装得体，是个生意人，他们结婚多年一直没有自己的孩子，他们见到我们孩子的时候，喜欢的不得了，问了孩子的生辰八字，觉得特别投缘，就决定收养孩子了，我们约定了个时间，离别的那个晚上我们给孩子换上了新的衣裳，等待那户人家到来，渐渐的夜深了，他在妻子的怀里睡着了，月光透过窗户照在了他稚嫩的脸上，妻子抚摸着孩子的脸颊，低声说到：“孩子今天挺乖的，孩他爸，你不再多看孩子几眼吗，现在每看一眼都是我们赚来的“。我没有回她的话，我觉得我自己无法面对孩子，或许是因为对孩子的愧疚吧。她又低声说到：“一想到这个孩子将来会因为自己的身世会受到别人的争议，我就觉得心理很难过，孩子是无辜的，是我们对不起他，给了他生命，却不能给他将来。”说到这，妻子已经哭了，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滴在孩子的襁褓上，襁褓上的每一滴泪水在月光下晶莹剔透，可惜它并不纯粹，因为它的爱里夹杂着愧疚。“孩子，爸爸妈妈对不起你，并不是爸爸妈妈不爱你，只是我们实在没有能力养活你，你不要恨爸爸妈妈，如果可以，将来回来看看爸爸妈妈好吗，哪怕只是一眼，我的孩子。”她轻声地在孩子耳边说到，那一晚，房间只剩下婴儿熟睡的鼾声，女人的抽泣声，男人无奈的叹息声，还有即将到来的离别。凌晨，他们到了，我和妻子带着孩子站在马路边，他们站在马路对面，我们之间隔着的不是马路，而是孩子的一生。我们过去了，我把怀里的孩子轻轻地递给了他们，“这是送养证明，现在他是您的孩子了，请您好生照顾他，拜托您了。” “我们会将他视如己出的，你放心吧。”。“孩子对不起，我们爱你”这句话我一直想对孩子说的，可是话都嘴边却又说不出口。最后只能说一句：“孩子，你要好好的。”和孩子道完别后，他们离去了，随着他们一起离去的还有孩子熟睡的鼾声。那天正好是满月，满月是团圆的象征，可惜那天的满月属于别人，属于孩子，唯独不属于我们。孩子离开的第二天我们准备启程返乡了，街道上车水马龙，店家的吆喝声，孩子的嬉闹声，好不热闹，可是就是这样的一个街道却有一个不为人之的过去。孩子走了之后，妻子心念孩子，整天茶饭不思。火车出发的轰鸣声响起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们离家渐行渐近了，离孩子渐行渐远了。火车行驶的声音，犹如雨点一样密集地敲打着我们心头，窗外的下起了雨，雨点敲打着窗户，妻子还是保持沉默，我以为这种沉默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那一刻，车厢的喇叭响了。“亲爱的旅客们，您好，XX站到了，请您收拾好您的行李物品看好您的小孩，下一站是XX站。” 随着广播播放完毕，妻子缓缓开口说到：“孩他爸，孩子走了之后，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却始终想不明白。”“你说吧。”我回应到。“我们本来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可为什么会沦为他人生的过客呢？。”“这就是我们和孩子的命吧，我们没有能力为孩子遮风挡雨，但是孩子会有为他遮风挡雨的人，虽然那个人不是我们。或许孩子哪一天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就跑来见我们呢？哪怕我们最后真的沦为孩子人生的过客了，那我们也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过客。”说完后，妻子并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其实人生中很多抉择往往是被逼无奈，并非人性本该如此。”回到家后，院子里的百合开了，可惜他不在了。邻居的孩子比我们的小儿子早几天出生的，我仿佛在他的身上找到了小儿子的影子。当我看到邻居家的孩子已经开始蹒跚学步的时候，恍惚间，我仿佛看到我的小儿子坐着学步车，蹒跚学步的朝着我走过来的样子。人一旦失去了重要的东西，就会本能的在周围寻找它的影子，哪怕只是相似的。转眼间，已经过去很多年了，院子里的百合自从那一次之后，就在也没开过了。邻居的孩子已经从一个蹒跚学步的孩子变成了一个英姿勃发的青年，我记忆里的那个他应该也成为了一个英姿勃发的青年了吧，他们说对于一个已经离去的人，最好的祝福就是遗忘。这些年来我们也曾一度的认为可以忘记他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可事实上我们发现我们根本就做不到。每当看到与他年纪相仿的孩子出现在我们眼前的时候，我们总会情不自禁地想起他。“现在在哪，过的怎么样了，过的好不好，有没有受到委屈，有没有好好吃饭。”有好多话想对他说啊。可是他不在了。这些年来，我也不断的问自己，当年送养的初衷真的是为孩子好吗。或许这个问题根本就没有正确答案。每当想孩子的时候，我就跑去阳台上望着月亮，喝着闷酒。这些年的思念在日子里摇晃着，像那坛半满的酒，清淡的酒香里夹杂着一丝苦味。妻子想孩子的时候，常常会坐在窗户旁边将孩子的襁褓搂在怀里，轻轻地唱着儿歌。歌声随着风去往不同的地方，孩子会听见的。还记得那年，孩子第一个生辰，虽然孩子没有在身边，但是我们还是为他办了生辰宴，那是孩子的第一个生辰宴，同时也是我们人生中第一个没有寿星的生辰宴。我不知道是该为孩子满一岁了而高兴呢，还是该为孩子不在感到失落呢。孩子不在，那一天对我来说不过就是比平时吃的稍微好点罢了。那晚我和妻子在阳台上，我喝着酒，妻子则借着月光缝制着孩子的新衣裳，和我们一起的还有孩子的襁褓。那天的月亮很圆，只是在我们的眼中它缺了一角而已。渐渐地夜深了，“别缝了，不早了，早点休息吧，。”我对妻子说到，“十二点还没过呢，只要我赶在那之前缝完，这件就还是给孩子生辰准备的新衣裳。”妻子回应到。“恐怕那个时候他都已经长成了个小伙子了，这个怕是穿不下了。”，“穿不穿的下是一码事，这世上哪有孩子过生辰没有准备新衣裳的母亲呢，我真的很期待他到时看到这些衣裳的表情呢。”她说到这，我看向妻子，妻子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那是属于一个母亲的幸福。
“你说他将来会不会很幸福啊？。”
“会的。”
“说不定将来会有大有作为的呢。”
“我不求他将来大有作为，只希望他能过上属于自己的人生，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就算他碌碌无为也没有关系。”
“孩子他会回来吗？”
“会的，孩子会回来的，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我们会见到他的。”
“嗯。”
这些年，放着孩子襁褓的柜子里的新衣裳越叠越高，就像当年破旧的瓦房一样陪着我们度过数不清的日夜。
不过它们会等到它们的主人的，一定会的
第一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