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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见母亲

2020-08-05 09:53:53 伤感故事

这是个静谧的春夜,我背着梁雷穿过熟悉的堂屋,推开母亲的房门,母亲笔直的躺在她的高床上,感觉她的身子很长,但看不见她的面容,我随口问道:“妈,您怎么回来了?”,母亲平静的答道:“天气晴好,我回来把袜子洗洗------”

我赫然惊醒,原来是梦,梦境里我不知道具体是夜里何时,也不知道缘何身上背着梁雷,堂屋和母亲的卧室里都没开灯,但我却径直走了进去,母亲去世后,这已不是我第一次梦见母亲,掐指算起来,母亲去世已有一年半了,是您想念儿子了吗,还是这次清明儿子未能回去给您扫墓您责怪我了呢?还是您在另一个世界里缺衣少袜托梦于我呢?

5月1日,我孤身乘上去往合肥的D3052次列车,无论如何还是回去看看吧,因去得匆忙,梁雷没能随行,王冠迪自然亦不能同我回去,其实我是多么希望能带孩子回去,让爷爷奶奶看看,王冠迪出生后,爷爷奶奶只见过一面,那就是出生2个月的那年春节,只记得大雪纷飞落在地上,爷爷奶奶站在雪地里迎接我们,天伦的快乐让他(她)们忘记了寒冷。现在,王冠迪已经两岁半了,小嘴能说会道,小腿能跑能跳,如果二位老人看见只怕要乐得合不拢嘴了,可惜,我孤身回乡,他们又要失望了。

列车晚上七点准时抵达合肥,天空中还有一丝余光,出站的时候,儿时的伙伴已等在那里多时,合肥的交通较我读大学时畅通发达了很多,虽然车不少,但并不显拥堵,本想让李晓阳和我们一起回庐叙叙旧,但他工作实在繁忙,考虑到他的不易,我和杨都未强求,只在他的住处稍作停留便驱车回庐了。

回到县城已是十点多了,古老的县城老巷,洗尽铅华,车外万家灯火,街道被路灯照得恍如白昼,下了车,晚风阵阵袭来,混杂着熟悉的泥土气息,这是春天特有的味道,在这安静的春夜,不知道有多少嫩芽会破土而出,开始它们或许短暂的生命。

饭店都已关门谢客,我们来到一个烧烤处,一瓶“口子窖”,一箱啤酒,坐在路边简陋的桌椅上,边吃边聊,边聊边喝,白酒,啤酒搭配,可谓“冰火两重天”,每逢此时,记忆之门就会缓缓打开,我们小学三年级一起学习成长,到合肥一起读大学时的荒诞不经,一幅幅画面娓娓道来,吃着平淡无奇的烧烤,倒也让我们道出了人生百味。

晚上回到家中已是十二点,父亲早已睡了,可能是灌了冷风的关系,我一直不停的打嗝,简单洗漱了下和父亲同床而眠,父亲看我不停打嗝要给我倒水喝,我说不用,父亲还跟我说着什么的时候我竟然睡着了,可能是就喝多了,可能是有点累了吧。

第二天早上六点不到我就醒了,睡的时间不长,但质量很好,可能空气质量好吧。早上起床走出门外,空气是如此的干净清新,绿意盎然的树下,奶奶正缓慢的扫着地,爷爷看似悠闲慵懒的坐在他门前固定的躺椅里,我高兴的说:爷爷奶奶,我回来了,他们抬起头,喜出望外的看着我,奶奶把扫帚丢在地上朝我奔来,爷爷艰难的站起来,久别重逢,对于他们来说,唯有儿孙回家团聚的时候才是最幸福的时刻。

父亲早已煮好了早餐,吃着他自己辛苦种的稻米熬的香粥,嚼着他自己腌制的咸菜,两人对坐而食,虽都默默无言,但心中都别有一番滋味吧。

太阳尚未爬上树梢的时候,杨已驱车来接我,因为他知道,今天有我这次回来最重要的事要做。

买好了了纸钱,纸衣,纸鞋纸袜,懂事的杨也买了冥币,锡箔,趁着灿烂的晨光来到我母亲的幕墓前。清明后的墓地已无人前来祭扫,整个公墓园,显得宁静,庄严,肃穆,绿树,青松,红花不乏其中,偶见寻蜜的春蜂飞过额头,焚香燃烛,烧纸磕头,我在心中默默念道:妈,儿子扫墓来晚了,待到冠迪明事时,我带她一起来看 您。

脆亮的鞭炮声响彻整个山谷,我迈着沉重的脚步离开,泪水已无声地滑过我已生皱纹的面颊,但愿有一天,我也能终老于此,长眠山中,生前不能陪伴您左右,死后终能偎依在您身旁,一起生活,一起尝遍人生的苦辣酸甜,再见了,母亲。

中午,杨要在外吃饭,我说不用了。我们一起买了菜,买了酒,驱车回到我的家中,父亲,我和杨,平静的坐在八仙桌旁,吃的不算美味,喝的不算美酒,但我觉得是美酒佳肴,因为现在我能和父亲一起吃饭的机会已不多,珍惜这父子团聚的时刻吧,可能,若干年后,这样的机会也没有了。

中国人,对家人,家族的概念是很注重的。晚上,三叔安排家人在一起团聚。菜是三婶亲自下厨做的,酒是爷爷珍藏的老酒,请的是叔爷爷,小叔一家,姑姑和姑夫,三婶做的菜虽赶不上母亲生前的做的味道,但她有家的味道,长居他乡的我,故乡的味道永远是指引我回家的方向。在上海,我尽量自己做饭,熟悉的乡土味道,不仅有味觉的安慰,也可以缩短他乡与故乡的距离。

席上,爷爷拿出我带回冠迪的照片,他把照片夹在他珍贵的记事本里,我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爱不释手,看出了这是他的稀世珍宝,可当他拿出照片后,被大家抢去了好几张,忍痛割爱之余亦乐得露出空无一牙的口腔,我看在眼里暗下决心,下次回来一定带冠迪回来。

曲终人散,我不知是开心还是伤心,爷爷是长兄,父亲是长子,我是长孙,每个人心中都有历史,对于旁观者,那不过是一个故事;但对于亲历者,那却可能是撕心裂肺、刻骨铭心的经历和感伤吧。

5月3日中午我宴请家人,本来我准备两桌,后杨给我安排了二十人的大桌,我觉得很好,一个桌才更显团结。无论成败浮沉,家人都应抱成一团,拧成一股绳的。“津津有味”的酒菜不错,大家吃的很开心,父亲亦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埋单的时候,小叔要争,但他知道我的脾气,家人里,我从不计较付出与回报,希望我能给弟弟,妹妹做个好榜样吧。

下午,我打电话给高中的同学,曾经的同事,仍战斗在县医院的马,许,他们听闻我回来都立马赶了过来,兄弟不过如此,倍感欣慰,下午打牌,晚上吃饮,仿佛回到从前,那个不知天高地厚,不知海阔天空,不知风浪礁石的无知青年,一晃,快十年已悄然划过,我们都已结婚,都已生儿育女,父母都已老去,难道这就是时间所给予我们的奇珍异果,抑或是痛失所有吧。